好氧异养菌与紫色非硫细菌混培养产微生物蛋白：光—化能两段式反应器与果糖碳源筛选

文献信息

一图不看也要知道的几件事

• 四株 PNSB 在化能异养（好氧暗培养）条件下都偏好碳水化合物而非挥发性脂肪酸，其中果糖最优：µmax 2.4–3.9 d⁻¹（28 ℃）、蛋白含量 36–59%DW，这与它们光异养时偏好 VFA 的习性正好相反。
• 荚膜红细菌（Rhodobacter capsulatus）+ 果糖是最佳组合——延滞期最短，兼有高生物量产率与高蛋白含量，因此被选作两段式系统的接种菌株。
• 半连续厌氧光生物反应器（SRT 0.93 ± 0.1 d，运行 87 天）稳定输出接种物：TSS 1.16 ± 0.23 g/L、蛋白产率 0.64 ± 0.11 g protein L⁻¹ d⁻¹、蛋白含量 54 ± 2 g/100 g TSS、PNSB 丰度 93–97%、Shannon 指数仅 0.2–0.4。
• 以 PBR 出水接种的好氧罐（果糖为碳源）蛋白产率比 PBR 高约 10 倍，但生物量产率减半（0.53 ± 0.02 vs. 0.97 ± 0.03 g CODbiomass g⁻¹ CODremoved），代价是果糖被好氧氧化成 CO₂。
• 混培养产品的营养品质全面优于单段 AHB：蛋白含量 46–71 vs. 36 ± 5 g/100 g TSS，对虾必需氨基酸无任何限制性氨基酸（AHB 组则蛋氨酸+半胱氨酸、苯丙氨酸+酪氨酸不足），脂肪酸含量 6–7 vs. 2 g/100 g TSS，并富含 PNSB 标志脂肪酸 18:1(n-7) 异油酸。

研究背景与要解决的问题

人类世的核心矛盾之一是：既要增加高质量食物产出，又要缓解气候变化、氮磷生化流失真、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淡水与土地占用。常规食物链在氮素上损失惨重——淋溶、径流与挥发层层漏失。原文引用的估算指出，若把营养元素直接用于生产微生物菌体作为动物饲料，从而降低对农作物生产的依赖，整体氮效率可以从 4% 提高到 10%。

这类菌体被称为微生物蛋白（microbial protein）或单细胞蛋白（single-cell protein, SCP），可以用酵母、真菌、藻类和细菌生产。若目标是资源回收（在废水等废物流上生产），通常采用非无菌异养培养，主要有三条路线：好氧异养菌（aerobic heterotrophic bacteria, AHB）、紫色非硫细菌（purple non-sulfur bacteria, PNSB），以及微藻与 AHB 的联合体。

把两者结合起来的动机因此非常直接：AHB 负责量，PNSB 负责质。一个“高比例 AHB + 低比例 PNSB”的群落，可能是高昂 PNSB 生产成本与其附加价值之间的一个有吸引力的平衡点。实现方式有两种——分别培养再掺混，或者直接混培养。后者在原理上可行，因为 PNSB 也能进行好氧化能异养生长；关键在于反应器构型与操作条件必须避免一方把另一方彻底压过去。

文献空白也很明确：既往关于 PNSB 暗培养的研究多集中在纯菌的色素形成与泛醌等特殊化合物表达，对不同 PNSB 物种在不同碳源上的化能异养动力学做系统比较的，仅限于深红红螺菌（生长速率 3.0–3.1 d⁻¹）与荚膜红细菌在琥珀酸、果糖、乙酸上的少量工作；而“用光营养 PNSB 接种 AHB 体系”后群落结构与性能如何变化，此前没有人研究过。

体系与方法

有一点设计逻辑值得点出：好氧段的碳源刻意换成果糖而不是继续用 VFA。因为批式试验发现 PNSB 在暗好氧条件下偏好糖类，而在光异养时偏好 VFA。于是整个系统在两段之间做了一次“碳源切换”——光段用 VFA 保证 PNSB 的选择性富集，好氧段用果糖保证高生长速率与短延滞期。另外，好氧段实验 iv 提高 COD 到 23 g/L 并非实验变量，只是为了排除基质限制。

主要结果（原文 Fig. 1–6 逐图解读）

结果分两层：先是碳源与菌株的筛选（Fig. 1、Fig. 2），再是两段式系统的群落、产率与营养品质（Fig. 3–6）。

Fig. 1 Aerobic batch test of purple non-sulfur bacteria (PNSB) cultures and aerobic heterotrophic bacteria (AHB) showing maximum specific growth rate (left y-axis) and lag phase (right y-axis). PNSB were phototrophically pre-cultivated on a volatile fatty acid mixture. Tests were performed in Erlenmeyer flasks. Carbon sources were selected based on a 96-Well plate screening. Error bars show standard error (n = 3).

图示信息柱状图 + 虚线连接空心圆的组合图。左轴为最大比生长速率 µmax（d⁻¹），右轴为延滞期（h）。横轴为两级标签：底层是碳源名称，上层按培养物分为六组——Rb. capsulatus、Rb. sphaeroides、Rps. palustris、Rsp. rubrum、三物种合成群落、AHB。深灰实心柱对应 µmax（左轴），虚线空心圆对应延滞期（右轴），均带标准误差棒（n=3）。读图要看两件事：同一组内哪个碳源柱最高，以及柱高与圆点高度的反向关系。

论文结果四株 PNSB 在果糖上的 µmax 落在 2.4–3.9 d⁻¹（28 ℃）区间。果糖给出最高生长速率（p<0.05，Rps. palustris 例外）与最短延滞期（Rsp. rubrum 例外）。全体 PNSB 的延滞期跨度为 4–49 h：Rb. sphaeroides 与 Rsp. rubrum 的代谢柔性最差，Rb. capsulatus 从光营养切到化能营养最灵活。三物种合成群落的延滞期比各单株都低，提示群落内可能发生了兼性互利association。AHB 的延滞期显著低于所有 PNSB，因为它不需要切换代谢方式。所有 PNSB 在暗培养期间、所有碳源上都观察到色素形成。

研究意义这张图是整个工艺路线的选株依据。它揭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工程约束：代谢切换本身有成本，最长可达 49 h 的延滞期在短 SRT 的连续系统里足以让 PNSB 被彻底洗出。原文还提出一个值得注意的机制假设——延滞期可能被“连续光照预培养”本身放大，因为已有研究发现连续光照会抑制 Rb. sphaeroides 的呼吸活性。这直接指向后文关于“改用开放式跑道池预培养、让 PNSB 提前适应氧”的改进建议。

Fig. 2 Aerobic batch test of four purple non-sulfur bacteria showing protein content (left y-axis) as share of total suspended solids (TSS) and biomass yield expressed in chemical oxygen demand (COD; y-axis). PNSB were phototrophically pre-cultivated on a volatile fatty acid mixture. Tests were performed in Erlenmeyer flasks. Error bars show standard error (n = 3).

图示信息百分比堆叠柱 + 双轴折线。左轴为“占 TSS 的份额”（0–100%），每根柱都是满高 100%，下段深灰是蛋白组分、上段白色是非蛋白组分；右轴为生物量产率（g CODbiomass g⁻¹ CODremoved，0–1），对应虚线空心圆。横轴按四个物种分组，每组内列出该物种被选中的碳源。蛋白/非蛋白分界处与圆点均带误差棒。

论文结果果糖上的蛋白含量为 36–59%DW，是四株菌中大多数物种的组内最高值（p<0.05，Rb. sphaeroides 例外），生物量产率也大多是组内最高（Rsp. rubrum 例外）。原文将结果与文献比对：Schultz 与 Weaver（1982）对 Rsp. rubrum 与 Rb. capsulatus 做过类似工作，果糖的生物量产率 0.72–0.76 g CODbiomass g⁻¹ CODcatabolized 高于琥珀酸与乙酸的 0.50–0.62，与本文趋势一致。好氧段的设计取值 0.63 g CODbiomass g⁻¹ CODremoved 即取自本图。

研究意义Fig. 1 与 Fig. 2 合起来构成完整的四维评价——生长速率、延滞期、蛋白含量、生物量产率。最终选定 Rb. capsulatus + 果糖，主导理由是延滞期最短，辅以高产率与高蛋白含量。工程含义在于：为混培养体系挑选“种子菌 + 碳源”时，不能只看生长速率，代谢切换的时间损失往往才是连续系统里的决定性变量。同时这也提示，PNSB 的暗好氧碳源偏好（糖类）与光异养偏好（VFA）不同，为“两段之间换碳源”提供了生化依据。

Fig. 3 Microbial community composition, purple non-sulfur bacteria (PNSB) abundance and diversity parameters such as Shannon index and diversity index which is the exponential of the Shannon index. The photobioreactor (PBR) was inoculated with Rhodobacter capsulatus (in orange) and the aerobic reactor was inoculated with the effluent of the PBR and/or aerobic sludge as aerobic heterotrophic bacteria (AHB) inoculum.

图示信息属水平相对丰度堆叠柱图（纵轴 0–100%），共 9 根柱：左侧 4 根为光营养 PBR 在运行第 13、20、76、82 天的取样，右侧 5 根为好氧段实验 i–v；柱下方以表格形式标注代谢方式、接种物、氧水平与介质 COD。图例含 Rhodobacter（橙）、Aeromonas、Pseudomonas、Acinetobacter、未分类肠杆菌科、Sphingobacterium、Arcobacter、Myroides、Flavobacterium 与 Other 共十类。柱下另有三行数值：PNSB 丰度、Shannon 指数与多样性指数（Shannon 指数的指数）。

论文结果光营养 PBR 的 4 个时间点几乎被橙色 Rhodobacter 单一占据：PNSB 丰度 93–97%，Shannon 指数仅 0.2–0.4，多样性指数 1.2–1.5，且 87 天里保持稳定。主要竞争属为 Dysgonomonas spp.（0.8–3.5%）与 Acinetobacter spp.（0.4–1.7%），两者都是革兰阴性菌。切到好氧段后群落彻底变样：Shannon 指数跃升到 2 以上、多样性指数升到 9 以上，未分类肠杆菌科、Aeromonas、Acinetobacter、Pseudomonas、Myroides 等成为主体，PNSB 相对丰度降到 10% 以下，最高值 10% 出现在低 DO（0.7 mg O₂/L）的实验 ii，最低出现在纯 AHB 接种的实验 i。

研究意义这张图同时给出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光段确实实现了“微生物选择性生产”——不做无菌操作、连续运行近三个月，单一属仍能维持 93–97% 的优势度，这正是 PNSB 相对 AHB 的独门本领。坏消息是这种优势度在好氧段守不住：一旦进入开放好氧环境，快速生长的异养菌立刻反超，PNSB 被稀释到个位数至 10%。不过这恰好落在本研究预设的目标区间（高比例 AHB + 低比例 PNSB），所以从产品设计角度是“可控的失守”。低 DO 有利于保住更多 PNSB 这一观察，为后续用 DO 做丰度调控旋钮提供了线索。

Fig. 4 Productivity of photobioreactor and aerobic reactor runs (left y-axis) as protein, non-protein volatile suspended solids (VSS) and fixed suspended solids (FSS) along with biomass yield (right y-axis). Rhodobacter capsulatus as inoculum of photobioreactor operated at 0.93 d sludge retention time and effluent of photobioreactor as starter culture of aerobic reactor. All aerobic reactor experiments were performed in biological triplicates. AHB: aerobic heterotrophic bacteria. Error bars show standard error (n = 3).

图示信息堆叠柱 + 折线的双轴图，共 6 个处理组（光营养 PBR 加好氧段 i–v）。左轴为体积生产速率（g L⁻¹ d⁻¹），堆叠自下而上依次是 VSS 蛋白产率（浅橙）、VSS 非蛋白产率（深灰）、FSS 固定悬浮固体产率（白色）；右轴为生物量产率（g CODbiomass g⁻¹ CODremoved），对应虚线空心圆。横轴同样以五行表格标注代谢方式、接种物、氧水平、介质 COD 与实验编号。柱高的相对顺序是 i 最高、v 与 iv 居中、iii 与 ii 较低、光营养组最低；而右轴折线正好相反，光营养组最高、好氧各组平稳在偏低水平。

论文结果两段式系统（实验 ii–iv）的蛋白产率比 PBR 高约 10 倍，但生物量产率只有 PBR 的一半：0.53 ± 0.02 vs. 0.97 ± 0.03 g CODbiomass g⁻¹ CODremoved，原因是果糖在好氧条件下被氧化成 CO₂。以 TSS 计，本两段式系统达到 12 g TSS L⁻¹ d⁻¹，略低于 Zeiger 与 Grammel（2010）对 Rsp. rubrum 纯菌暗培养报道的 13 g TSS L⁻¹ d⁻¹。单独 AHB（实验 i）的蛋白产率 7.4 ± 0.4 g protein L⁻¹ d⁻¹，是 PNSB 接种混培养（实验 iv，5.4 ± 0.6 g protein L⁻¹ d⁻¹）的 1.4 倍，原文归因于 AHB 延滞期更短（见 Fig. 1）。实验 ii→iv 的产率从 2.6 升到 5.4 g protein L⁻¹ d⁻¹，同时 PNSB 丰度从 10% 降到 3%。高 DO（2.0 ± 0.3 mg O₂/L，实验 iii）的蛋白产率略高于低 DO（0.7 ± 0.1 mg O₂/L，实验 ii），但两者的蛋白含量都是 71 g protein 100 g⁻¹ TSS（p>0.05）。

研究意义这张图把两段式系统的核心权衡摊开了：以牺牲一半碳素转化效率和约三成蛋白产率为代价，换来产品里 3–10% 的 PNSB 与随之而来的营养升级。同时它暴露出一条明确的内部张力——产率与 PNSB 丰度是互相拉扯的（ii→iv 产率翻倍、丰度掉到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工艺目标必须先明确：追求产量就接受低 PNSB 占比，追求附加价值就得在 DO 与基质浓度上做取舍。此外“生物量产率减半来自果糖被氧化为 CO₂”这一点提醒，好氧段的碳素账并不好看，如果原料碳有成本，这部分损失需要单独核算。

Fig. 5 Essential amino acid (EAA) content in microbial biomass (g EAA 100 g−1 protein_biomass) relatively to juvenile shrimp requirements (g EAA 100 g−1 protein_feed) for the photobioreactor (Penaflorida, 1989), aerobic reactor with PBR effluent as starter culture and aerobic reactor with aerobic heterotrophic bacteria (AHB) as starter culture originating from aerobic brewery sludge. Values of 1 or higher indicate that the microbial protein source completely covers the shrimp requirements in terms of EAA.

图示信息雷达（蛛网）图，八条辐射轴分别为缬氨酸、亮氨酸、异亮氨酸、苏氨酸、蛋氨酸+半胱氨酸、苯丙氨酸+酪氨酸、赖氨酸、组氨酸；径向刻度 0.0–2.5（间隔 0.5），数值为归一化到幼虾需求的比值，因此半径 1.0 那一圈即为“刚好满足需求”的参照线。图中叠放多条曲线：光营养 PNSB、化能异养 AHB（实验 i）、化能异养 PNSB 接种（实验 iv）、PNSB + 5% AHB（实验 v），并以鱼粉与虾需求作为对照。绝大多数微生物菌体曲线位于参照圈之外。

论文结果以 PNSB 为接种物的两段式系统（实验 ii–iv）对虾没有任何必需氨基酸限制；相反，AHB 接种物出现蛋氨酸与半胱氨酸以及苯丙氨酸与酪氨酸相对虾需求的不足。在 DO 对比中，低 DO 条件（实验 ii）出现蛋氨酸与半胱氨酸限制，高 DO 条件（实验 iii）则没有；原文把这一现象与低 DO 下 Rb. capsulatus 丰度更高联系起来——纯 Rb. capsulatus 本身也表现出蛋氨酸与半胱氨酸限制。

研究意义这是本文最有说服力的“质”的证据：混培养不是把两种菌的缺点平均，而是互补掉了各自的短板。含硫氨基酸和芳香族氨基酸恰恰是植物蛋白与许多单细胞蛋白最常见的限制项，一旦补齐，配方端就不必额外添加合成蛋氨酸。同时那条关于低 DO 的观察提供了一个反直觉但重要的提示：PNSB 丰度更高不必然等于氨基酸谱更好，因为限制项可能正来自 PNSB 自身。因此工艺优化目标应当是“群落的合成氨基酸谱”，而不是单纯的 PNSB 占比最大化。

Fig. 6 (A) Fatty acid profile (left y-axis) and total fatty acid content along with of 18:1 (n-7) or 11-Octadecenoic known as a marker fatty acid for PNSB (right y-axis). A pure Rhodobacter capsulatus species was used to analyze fatty acids. Fish oil composition based on Trushenski et al. (2011). AHB: aerobic heterotrophic bacteria.

图示信息左侧为六个处理组的百分比堆叠柱（左轴 0–100%，按脂肪酸种类分层：DHA、EPA、α-亚麻酸、γ-亚麻酸、亚油酸等绿色系，加上非必需多不饱和、总单不饱和、总饱和的灰色系），右侧经虚线分隔出鱼油对照柱。右轴为脂肪酸绝对含量（g fatty acid 100 g⁻¹ TSS），空心圆虚线为总脂肪酸、实心三角点线为标志脂肪酸 18:1(n-7)（异油酸）。鱼油柱顶部有明显的 EPA + DHA 层，而各微生物组几乎没有。

论文结果以 PNSB 为接种物的两段式系统（实验 ii–iv）总脂肪酸含量为 6–7 g fatty acids 100 g⁻¹ TSS，而 AHB 接种物仅 2 g fatty acids 100 g⁻¹ TSS；结论段给出的对比数字为 9 vs. 3 g fatty acids 100 g⁻¹ TSS。PBR 生物量与以 PNSB 为起始培养物的好氧反应器都富含异油酸 18:1(n-7)，这是已知在 PNSB 生物量中大量存在的脂肪酸。原文在此处做了一项细化更正：既往文献把 18:1 整体标为 PNSB 特异，而本研究结果表明真正的标志物是 18:1(n-7) 这一具体异构体。DO 高低两组的脂肪酸谱相当，且两者的必需脂肪酸含量都可忽略不计。

研究意义脂肪酸这一维度上，混培养同样赢过单段 AHB——总脂肪酸高出约三倍。18:1(n-7) 的意义超出营养本身：它可以当作混培养体系中 PNSB 贡献度的化学标志物，比 16S 测序更快更便宜，适合做常规质控。但这张图也画出了明确的天花板：EPA 与 DHA 这类长链 ω-3 必需脂肪酸在所有微生物组里都可忽略，而鱼油柱顶部占比可观。因此该产品只能替代鱼粉的蛋白部分，鱼油功能无法替代，配方里仍需另配 ω-3 来源。

机制与工艺逻辑：为什么“先光后氧”能成立

1. 光段承担“选择”职能，而不是“产量”职能。 PNSB 在厌氧光异养条件下具备其它微生物蛋白路线没有的能力——非无菌条件下把单一属推到 93–97% 的优势度。本文把这一能力用在最省钱的地方：只生产接种物。光段体积因此可以做得很小，而封闭管式光生物反应器（€ 5000 m⁻³ 量级）恰恰是全系统成本的大头。
2. 碳源切换制造了阶段性生态位。 PNSB 光异养偏好 VFA、暗好氧偏好糖类，这一偏好反转让两段各用最适碳源：光段 VFA（1/1/1 COD 比乙酸/丙酸/丁酸），好氧段果糖。果糖同时给出组内最高的 µmax、最短延滞期、最高蛋白含量与较高生物量产率。
3. 代谢柔性是 PNSB 能否在好氧段存活的关键变量。 从光营养切到化能营养存在 4–49 h 的延滞期，AHB 因为不需切换而显著更短。这解释了两个现象：为什么 Rb. capsulatus（柔性最好）被选中，以及为什么混培养的蛋白产率（5.4 g protein L⁻¹ d⁻¹）低于纯 AHB（7.4 g protein L⁻¹ d⁻¹）。原文进一步引用 Sabaty et al.（1993）的发现——连续光照会抑制 Rb. sphaeroides 的呼吸活性——推测本研究中的延滞期可能被连续光照的预培养方式人为放大。
4. 溶解氧是 PNSB 丰度的调控旋钮，但与产率反向。 低 DO（0.7 mg O₂/L）时 PNSB 丰度最高（10%），高 DO（2.0 mg O₂/L）时蛋白产率略高；把 COD 从 16 提到 23 g/L 后产率从 2.6 升到 5.4 g protein L⁻¹ d⁻¹，PNSB 丰度则从 10% 落到 3%。
5. 营养品质的互补来自“群落的合成谱”而非某一方。 混培养产品的必需氨基酸对虾无限制，而单段 AHB 有含硫与芳香族氨基酸不足；有趣的是低 DO 组（PNSB 更多）反而出现含硫氨基酸限制，因为纯 Rb. capsulatus 自身在这一项上就有短板。这说明互补是双向的：AHB 也在补 PNSB 的缺口。

工程与产业含义

原文把目标市场明确锚定在水产饲料，理由是价格锚点：鱼粉约 € 2 kg⁻¹ 蛋白，而畜禽饲料常用的豆粕仅约 € 0.7 kg⁻¹ 蛋白。微生物蛋白当前的成本水平只有在高价原料上才有替代空间，因此必需氨基酸谱对标虾需求、脂肪酸谱对标鱼油，都是有意为之的评价选择。

原文给出的下一步改进方向也很具体：想把 PNSB 丰度进一步提上去，可以先让它们适应氧。因为连续光照的封闭 PBR 会抑制呼吸活性，导致 PNSB 进入好氧段后难以迅速启动生长；换用微藻培养常用的开放式跑道池（raceway reactor）这类对空气开放的光生物反应器做预培养，原理上能让 PNSB 提前适应氧，从而避免后续化能异养步骤中的呼吸活性抑制。原文明确把这一条列为未来研究方向。

另一处需要注意的边界是成本数字的性质。€ 5 / € 7 / € 27 kg⁻¹ 蛋白都是基于既有工作输入参数的初步估算，原文自己写明“仍需完整的生产成本评估以进一步验证两段式系统的优势”。因此这些数字适合用于方案比较的方向性判断，不适合直接进入投资决策模型。同时，果糖作为纯化糖在真实场景中并不便宜，而本研究用的是合成介质而非废水；若要落到资源回收场景，需要先确认目标废水能否提供等效的糖类碳源或可发酵为 VFA 的有机质。

适用场景

• 以水产饲料替代（鱼粉蛋白部分）为目标的微生物蛋白工艺方案比选，尤其需要在成本与营养品质之间找平衡点的场景。
• 已有好氧活性污泥式发酵能力、希望通过加装小体积光生物反应器把产品从“大宗蛋白”升级为“带附加值蛋白”的项目。
• PNSB 菌株与碳源配对筛选：本文的四维评价框架（µmax、延滞期、蛋白含量、生物量产率）与果糖优先的结论可直接借用。
• 混培养产品的质量控制体系设计：用 18:1(n-7) 异油酸作为 PNSB 贡献度指纹，用归一化到目标养殖对象需求的 EAA 雷达图作为营养验收方式。
• 含糖类可溶性有机质的工业废水（食品、酿造、淀粉加工）资源化路线的前期概念设计参考。

不适用 / 需谨慎的场景

• 需要产品中 PNSB 占绝对主体（例如以类胡萝卜素、辅酶 Q 等 PNSB 特有产物为卖点）的场景——本系统的 PNSB 丰度上限仅 10%。
• 以真实废水直接进料的工程设计不能照搬本文参数，本研究全程为合成介质，且好氧段用的是纯化果糖。
• 需要提供 EPA/DHA 等长链 ω-3 必需脂肪酸的饲料配方环节，本产品在该项上贡献可忽略。
• 即刻做投资决策的项目：€ 5 vs. € 7 kg⁻¹ 蛋白为初步估算，原文自身要求进一步完整核算。
• 对最终产品有无菌或明确菌种备案要求的应用（如部分食品级用途）——本系统为非无菌开放培养，好氧段群落含肠杆菌科、Aeromonas、Acinetobacter 等属。

局限与不确定性

• 全程使用合成介质（光段 VFA 混合物、好氧段果糖）而非真实废水，原文在摘要中只把废水应用列为“might enable”的前景；真实废水的复杂基质、抑制物与季节波动均未涉及。
• 成本估算为基于其它工作输入参数的初步估算，原文明确写明需要完整的生产成本评估来验证；果糖作为纯化碳源的实际采购成本未纳入讨论。
• PNSB 在好氧段的相对丰度只有 1–10%，且与产率反向（实验 ii→iv 产率从 2.6 升到 5.4 g protein L⁻¹ d⁻¹ 时丰度从 10% 降到 3%），如何在高产率下维持较高 PNSB 占比仍未解决。
• PNSB 的附加价值属性（促生长、抗弧菌、类胡萝卜素、着色）在本研究中未做动物试验验证，仅通过引用既有文献确立其价值前提；含 3–10% PNSB 的混培养产品是否仍保留这些效应属于开放问题。
• 光段为 500 mL、好氧段为 2 L 的实验室尺度，好氧段为批式而非连续；DO 只测试了 0.7、1.2、2.0 mg O₂/L 三个点，且 1.2 mg O₂/L 组同时改变了介质 COD 与微量元素，变量未完全解耦。
• 所有微生物组的 EPA 与 DHA 含量可忽略不计，无法替代鱼油功能；氨基酸谱只归一化到幼虾需求，未评估其它养殖对象。

数据 · 代码 · 经费 · 利益冲突

来源与链接

图片来源：本文为 Elsevier 订阅期刊论文（© 2020 Elsevier Ltd. All rights reserved.），原文 Fig. 1–6 按学术评述引用方式复用，版权归 Elsevier 及作者所有，来源见 DOI: 10.1016/j.biortech.2020.124192。